​琼山有玉犹在璞
2020-06-08 10:56 来源: 海南日报 编辑: 莫中圆 【字体:   打印

明代解元、岭南秀士唐濂伯——
​琼山有玉犹在璞


海口市琼山区攀丹村墙壁上的唐濂伯画像。 张意薇 摄

文\特约撰稿 张意薇

唐濂伯(1436—1454),字必周,琼山东厢(今海口市攀丹村)人。作为攀丹唐氏入琼始祖唐震的十世孙,唐濂伯自幼就受到良好的家风家学熏陶浸润。据“特奏堂”《唐氏族谱》记载,其父唐虔为宣德年间举人,任福建汀州府连城县教谕;祖父唐登瀛为岁贡生(因成绩优异而升入京师国子监读书的生员),授湖广郧阳府通判;曾祖父唐瑶(字映光)为琼州府学岁贡生,任山东兖州府金乡知县。唐瑶娶国子监学正汪从周之女汪氏,生一女唐朝选。

唐朝选嫁与临高县抚黎县丞王原恺,生一子即是被人赞为“海南四大才子”之一的“吟绝”王佐。王佐仅长唐濂伯8岁,但按辈份算是其表叔。实际上,唐濂伯与王佐不仅沾亲带故,还是互相砥砺的学友。

勤奋:玉待琢磨而成器

历史上,唐氏于攀丹村设义学堂(后更名为西洲书院),不仅教诲族内子弟,而且惠泽乡里。王佐父亲早逝,随母回到攀丹娘家。唐濂伯家在离攀丹村很近的南桥(今琼山区下坎居委会)。可以推测,在随父游学闽中之前,唐濂伯也是在攀丹义学堂受业读书的。唐濂伯天资聪颖又十分勤奋,很快就展露出学习上的天分。

琼山府城东厢住着一位豁达潇洒的陈文徽先生,为制琴自栽桐树,筑“桐墩”;后又在城东稍远处买田结庐,取名“璞墩”,过起琴画歌舞相伴的闲适生活。这种归真返璞、小隐于野的神仙日子让很多人甚是羡慕,当时海南的名士丘濬、邢宥、薛远、唐继祖等人都纷纷为桐璞墩写诗作文。

唐濂伯亦有一首五古《璞墩》,全诗180字,存于正德《琼台志》。在《璞墩》诗中,唐濂伯认为陈氏筑璞墩并不是为了游冶闲逛,而是蕴含着修身立德的深意。(“匪为纵游衍,知德斯能喻”)从制玉的角度讲,未琢之玉称为“璞”,美玉即出于“璞”。“比德以玉润,养心如种桐。温密似仁智,衰茂系勤慵”,旁人从璞墩中多见的是璞墩主人的闲情逸致,唐濂伯却从中领悟到了勤与惰对养心修德的意义。玉质温润、细密,恰如君子的仁德与智慧。若要桐树枝繁叶茂需耐心培植、遵养待时,若要剖璞见玉须大匠运斤、悉心雕琢。而修德与养桐、制玉同理,德行的茂与败取决于修德之人的勤劳与慵懒。如今,众多眼界高远的后生晚辈聚于琼山,若勤加磨砺,久必成才。自己亦是在父亲的教诲下,自幼饱读诗书,那么,假以时日定会和同道之人携手并进,听玉珂鸣响、佩玉铿锵,或为国之重器!(“南州文墨儿,祁祁会如云。高调凌霄汉,眼界空昆仑……我忝读父书,视君为执友。鸣珂金马门,他日同携手。”)

诗中不仅阐发了对桐璞墩的独特见解,还触物兴怀,抒写了自己踔厉奋发、赤心报国的远大理想。提学杨佥事惊叹于唐濂伯的才华与抱负,赞他为“岭南秀士无双”。


重修后的海口市攀丹村西洲书院。 特约记者 龙泉 摄

谦逊:独学无友则鄙浅

当时澄迈的教谕朱奎听说琼山有这样一位天才少年,以澄迈当地很久没人科举及第为由,将他特招到自己门下。

1453年,广东秋闱。据清光绪《澄迈县志》记载,唐濂伯曾作《秋闱会友》诗:“旅邸相逢喜气新,剪灯彻晓细论文。皮肤学问应怜我,魁首文章独让君。击楫渡江雄祖逖,枕戈待旦苦刘琨。会须霹雳同声起,十郡英豪掩耳闻。”

唐濂伯在旅馆中与文友彻夜不眠,品评文章。少负盛名的唐濂伯并没有恃才自矜,他谦逊地表示:自己和友人相比,实在是学识肤浅,对方文章不遑多让。他又用晋人祖逖和刘琨的故事来夸赞友人并勉励自己。祖逖与好友刘琨同样有着建功立业的远大抱负。祖逖闻鸡起舞,刻苦训练,后封为镇西将军;刘琨被好友祖逖督促、感召,也一直不敢有丝毫的怠惰懒散,曾说:“吾枕戈待旦(枕着兵器,等待天亮),志枭逆虏(立志消灭敌人),常恐祖生先吾著鞭(喻快一步、占先)。”(《晋书·刘琨传》)刘琨通过刻苦努力,后来也成为和祖逖一样的国家栋梁。

无论天资如何,若要成材成器都离不开持之以恒的学习和训练。唐濂伯襟怀坦荡,认为自己和友人并不是科举场上争名次的对手,而是将如两道同声而起、震彻寰宇的霹雳,齐心合力,共建功业!

放榜时,唐濂伯果然不负众望,高中解元。18岁夺魁,天才少年,风发意气,世所罕有。然而更为难得的是,一个少年,在读书人十年寒窗后同台竞技的修罗场、在决定个人前途命运的风口浪尖,能如此的自信乐观又坦荡大气!

伤逝:青山不老志长存

1454年,唐濂伯本应与海南名士丘濬(1421-1495)同赴京师春闱。然而天妒英才,唐濂伯未及参加会试便溘然而逝。消息传回琼州,举家悲恸。祖姑母唐朝选让儿子王佐代自己写祭文表达对侄孙去世的惋惜与哀思:“呜呼濂伯……汝父未老,汝世未传,汝名未遂,汝节未完,胡为乎置委形于天地,乃长往而不还?”(《代母祭表侄唐濂伯解元》)父亲唐虔因儿子的早逝而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痛楚,这是一家之悲;一代无双秀士匡天下、酬君王的抱负还没来得及实现便抱憾而去,何异于一国之殇?

唐濂伯墓在府城南郊苍屹山。苍屹山前有美舍河水蜿蜒而过,河水于洗马桥处积水成湖,为莲花湖。纵是依山傍水的琼州胜境,可多年后,人们是否能辨识这青山绿水间那风蚀雨剥的斑驳墓碑呢?多少风流被历史湮灭,多少过往逝如云烟。念及于此,王佐不禁心绪难平,感怀这世事沧桑:“洗马桥东水泊津,野田荒陌草如茵。他时若问田边墓,五岭南来第一人。”(王佐《唐必周解元墓》)

故居南桥枇杷井旁的枇杷树不知后来是否硕果满枝?那位如玉在璞刚刚崭露头角的少年却再也不会回来了!“别后令人鄙吝萌,每临风月即伤情。枕戈待旦君知否,不为功名为祖生。”(王佐《寄表侄唐濂伯必周》)每临亘古不变的清风明月,王佐都易滋生出故人往生不归的感伤;痛失了互相砥砺的挚友,惫懒、鄙吝之情会不时萌发。也许纪念唐濂伯最好的方式就是完成他的未竟之志吧!王佐从唐濂伯的身上汲取到一种积极向上的力量,勉励自己也要枕戈待旦发愤图强——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是为了传承唐濂伯如祖逖一样闻鸡起舞的精神!

精神不死,这位充满正能量的少年,为琼人树立了榜样。王佐恪守不违,一生好学不倦,文气光明正大,终成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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